日本,從來就是一個階級觀念極為濃烈的社會。社會低下層的地盤工人祐一為求真愛反被在網上認識的上班族佳乃所嫌棄。佳乃以送上門的心態去接近心儀的「旬盤」大學生增尾,卻又落得被遺棄荒山的收場。上層以恥笑下層的CHEAP為樂,下層不顧身世向上游不成,最後的選擇是——訴諸暴力。祐一的一雙手握死的不單是佳乃的生命,還有自己原本就脆弱的孤獨心靈。這就是電影《惡人》所要陳述的階級鬥爭、弱肉強食的故事的開始。
悲劇的終結不一定是救贖。陰差陽錯,百貨公司小職員光代的出現成為了祐一生命中的光,驅散了他的孤獨,同時也照醒了他對失去的恐懼。他們相愛,他們逃亡,他們對彼此之間的愛慾一次比一次強烈,他們彼此了解。遺撼的是,忽然擁有可珍惜的愛的通緝犯,可見的未來就只有被捕時失去至愛的痛苦。祐一這個階級中及至情感上的弱者,要麼就在階級社會中被擠壓、被邊緣化;要麼就在情感上被擺佈、被愚弄。最後,這個媒體描述中的「惡人」在一個可看見絢麗日出的燈塔中被捕。溫暖的日光可望而不可觸。光代這個祐一的象徵式的救贖到底還是敵不過社會既有結構對他的命運的設計。
那《惡人》要描述的是一個絕望的世界嗎?倒未必。當整部電影中出現的角色盡是不負責任的年青人/中年人(包括祐一的母親依子)的同時,你會看見一個飽受外界逼迫的殺人犯的祖母如何咬緊牙關向丑陋的中藥黨騙徒試圖取回自己的金錢、一個懷著喪女之痛的父親如何強忍冤屈也最終放棄向暴力對待他女兒的增尾報復。他們都有勇氣,有承認自己的弱小的勇氣。總覺得電影終結白色的字幕徐徐上升時,播放的應該是一隊英倫樂隊 Black Box Recorder 的 Child Psychology:「Life is unfair, kill yourself or get over 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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